■ 半月谈记者 秦亚洲 丛峰
从下岗工人到农民工,从失地农民到失业大学生……秉持以人为本理念,中央关心、扶持着一个个面临困难、需要给予支持的社会群体。近年来,又一个特殊的群体──2000万农村留守儿童,引起了中南海的倾情关注。
由于户籍制度的约束,针对流动人口的配套服务设施滞后,以及城市生活成本高等多种原因,数千万农民工在离开家乡进城务工的时候,不得不把尚未成年的孩子,留在家乡托付老人们照顾。据可靠数字,目前我国有农村留守儿童将近
2000万。
这意味着,有2000万“祖国的花朵”不得不在父爱母爱缺失的环境里孤独地成长,幼小的心灵在最需要呵护的年代却必须坚强地面对生活。
“一个母亲,能胜过100个教师;一个父亲,能胜过100个校长。”这是国际基础教育界的一句名言。有识之士疾呼,决不能让农民工群体出现“富了一代人,垮了下一代”的现象。
全国妇联、共青团中央等部门的调查显示,这些留守儿童普遍存在四大问题:日常生活质量下降,家务负担加重;学业隐忧增多,学习成绩下降;性格孤僻、自闭、自卑者多,有的甚至违法犯罪;安全隐忧增加,伤亡事故时有发生。
农村留守儿童中存在的这些问题,关系到我国未来人口和劳动力素质,关系到农村经济社会的协调发展,也关系到城乡社会稳定,是目前我国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重大现实课题。
胡锦涛总书记在今年的全国政协会上作了重要讲话,专门提出全社会要高度关注留守儿童工作。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在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中强调,要解决好农民工子女及留守儿童的教育问题。
国务院为此多次召开了电视电话会议,出台一系列措施,加强对留守儿童的保护、维权、教育工作。2006年4月19日,由国务院农民工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全国妇联等12个部门共同组成的农村留守儿童专题工作组在北京成立,将建立农村留守儿童工作长效机制。包括教育部、公安部、民政部、财政部等部门在内的成员单位将通过深入开展调查研究,及时掌握农村留守儿童状况,逐步建立、完善保护留守儿童合法权益的法律法规体系和政策措施。
今年5月15日,国务院妇女儿童工作委员会副主任,全国妇联副主席、书记处第一书记黄晴宜在国务院新闻办新闻发布会上表示,中央近年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指导各地做好留守儿童的工作。如加快农村寄宿制学校的建设,努力解决部分留守儿童的学习和生活问题;构建基层的政府、学校、家庭、社区共同参与的支持网络,探索解决好、保护好留守儿童工作的长效工作机制;加强家庭教育的指导和服务工作,对留守儿童的监护人进行指导和培训。
5月25日,由全国妇联等13部门联合开展的“共享蓝天”全国关爱农村留守流动儿童大行动在京启动。
全国人大、政协也分别以各自的形式表现出对留守儿童的殷殷关切之情。最近几年的全国两会上,关心留守儿童的呼声频频出现在人大代表的议案、建议中,出现在政协委员的提案、发言中。去年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在审议修改未成年人保护法时,充分吸收了人大代表提出的保护农村留守儿童合法权益的意见,增加了相关保护性条款。全国政协办公厅关于加强对农村留守儿童教育工作的提案,则引起了中央领导的高度关注。
与此同时,全国各地都已展开了各种形式解决留守儿童问题的探索。关心留守儿童的各种活动,已经从政府扩大到了民间,从官方扩大到了个人。
福建、湖南、江西等地开展了“招募代理家长”、“亲情结对”、“大手拉小手”等公益活动;在安徽,政府出资正在全省每个乡镇建立留守儿童“托管之家”;山东、河南、甘肃等地则利用创建“家长学校”解决留守儿童教育问题;宁夏为留守儿童建起了“心理健康档案”;湖南、浙江等省份在探索建立留守儿童登记档案制度和签订共管协议制度,督促相关各方履行监管责任。不久前到广西考察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宣部部长刘云山还专门看望了当地的农村留守儿童。
2007年的春节联欢晚会上,农民工子女朗诵的诗歌说出了他们的《心里话》:
“昨天,有人要问我是谁/我总不愿回答/因为我怕/我怕被城里的孩子笑话……
今天,有人要问我是谁/我要大声告诉他/我是农民工的子女/是中国的娃,祖国的花……”
在“六一”儿童节到来之际,我们真心祝愿2000万留守儿童过上一个幸福的节日,因为他们也是“中国的娃,祖国的花”!



































“金凤凰”工程:让留守娃与城里娃共享同等教育
———各地关怀留守儿童新探索之一
■ 半月谈记者 丛峰
干净的T恤衫、礼貌地敬礼、不时地微笑……看着眼前这个可爱的小男孩,很难想象出他以前曾是一个让人头痛的“野娃娃”。
13岁的黄德全是四川盆地边缘龙泉山区里的一名留守儿童。他所居住的村子在大山深处,只有十几户人家,“划根火柴就能跑一圈”。由于山高路远,原来上学要走十几里的山路,往往天没亮就要打着手电动身。在他7岁的时候,父母双双外出打工,一去几年无音信,家里只有80多岁的爷爷带着他过日子。没人管,上学远,黄德全渐渐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逃学、打架,一次因为淘气抢着放鞭炮,右手的4根手指被炸掉了半截,成了有名的“野娃娃”。
这一切在2006年8月发生了改变。黄德全所在的成都市龙泉驿区开始实施“金凤凰”工程,由政府出资将所有初中以上的山区“留守儿童”和贫困家庭学生搬迁到城区上学,享受和城里孩子同等条件的教育。对每个“下山”的留守孩子,政府每个月给予100元的生活补贴、10元交通费和10元水费,免缴借读费和住宿费,无偿赠送校服,仅按山区学校原有的“一费制”标准交费。
更重要的是,这些留守的孩子从此“有人管了”。在这些“金凤凰”班里,有专门的生活老师,教他们洗澡、刷牙、定时休息、不随地扔垃圾……晚上睡觉,有老师为他们盖上踢开的被子;周末,学校会带他们出去参观古镇和科技馆;哪个孩子想爸爸妈妈了,有老师陪着聊天,耐心开导,帮他们洗衣服。这让那些留守孩子的父母激动不已,他们终于可以放心了。一些早有计划却不敢外出的农民,也放心地打起背包走上了打工之路。
黄德全也来到了城里的学校。刚来时,他还是要打架,一次把另一名学生打得口鼻出血。可是,老师并没有打他、骂他,而是寻找他打人的动机。终于,黄德全向和蔼的老师吐露了心声:他太想妈妈了,看到哪个男孩子欺负女生,他就会觉得那个女生像他的妈妈,他就要打人出气。了解这个情况后,学校想方设法联系上了他已失去音讯多年的父母,两个人回来看望了孩子。老师们也私下达成协定,每个人给黄德全订一个学习目标,达标就奖励他小东西。半年之后,黄德全完全变了模样,成了一名上进的好学生。
四川省社会科学院研究员胡光伟、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心理卫生中心教授李静在接受半月谈记者采访时认为:情感的长期缺失对留守儿童的人格发展和道德观形成埋下了隐患。因为缺乏父母关爱,留守儿童内心容易产生自卑自闭,而且,由于父母为养家糊口而外出务工,一些留守孩子认为社会对他们不公平,容易产生仇视社会的逆反心理,通过打架斗殴,发泄情绪。专家认为,真正关爱留守儿童,应做到家长、学校、政府、社会“一个也不能少”。而“金凤凰”工程就是为留守儿童健康成长消除歧视环境的有益探索。
据了解,“金凤凰”工程的资金投入共2200多万元,龙泉驿区政府和社会融资各占一半,解决了近2000名农村留守儿童的入城读书问题。今年9月,一所投资1.6亿元的“金凤凰”学校将建成使用,全区所有3000多名山区农村初中生都可以搬过来集中就读。
龙泉驿区的“金凤凰”工程只是一个缩影,近年来四川各地广泛开展了各种关爱“留守儿童”的行动:南部县一些小学为弥补隔代教育和亲属教育的缺憾,推出了“双线管理责任合同”,也就是实行学校党支部、团支部宏观管理和班主任微观管理两条线,与学生亲属保持沟通,帮孩子及时解决畏难或松懈情绪;遂宁市在学校、乡镇、村与社区建立“留守学生之家”,向社会募集资金,安装“爱心电话”,选派志愿者辅导孩子学习;攀枝花市对全市留守儿童情况进行登记造册,建立各级组织与留守学生及其家长的联系制度,定期沟通;广安市农村警务人员管理留守儿童;南充市引导外出务工家长履行子女成长监护责任,规定学校对留守学生实行“零拒绝”,定期组织专门针对留守孩子的亲情心理健康教育讲座和咨询。



































教育留守儿童先要培训留守老人
———各地关怀留守儿童新探索之二
■ 半月谈记者 秦亚洲
现状:留守儿童多伴“四老”生活
镜头一:7岁的崔科(化名)贪玩,经常玩到天黑才回家。有一天奶奶生气了,说:“再这么玩得连饭都赶不上吃,看我不打死你!”崔科第二天就出走了。67岁的奶奶担心得眼里噙着泪,拄着拐杖,蹒跚着和村里人一起到处找,终于在邻村的一间破房子里找到了蜷缩成一团的崔科。
镜头二:为了早让孩子断奶,不耽误外出打工挣钱,村里先后有6名妇女生下孩子后不让孩子吃母乳,只喂奶粉。孩子刚刚满月,她们就把婴儿丢给老人,去远方打工了。爷爷奶奶只会不断地喂孩子奶粉,把孩子用一件件衣服裹得严严实实。
这些发生在河南省漯河市邓襄镇韩店村里的真实故事,在我国广大农村以不同的版本广泛上演着。留守儿童,牵动着一个个农村家庭三代人的心,甚至影响着一代人的未来。
2004年底,河南省漯河市妇联调查发现:全市农村留守儿童已经超过10万人,占农村14岁以下儿童总数的29.
8%。农村留守儿童中,有近1/3的儿童因父母外出打工,跟随“四老”(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一起生活。
但是,“四老”缺少文化教育知识,有的对儿童有求必应,娇惯溺爱;有的不管不问,任其发展;有的只管衣食住行,让孩子吃饱、穿暖、不出事就行;有的心有余而力不足,想教不会教。
破题:妇联创建“四老”家长学校
漯河市妇联认为,解决留守儿童问题,应该从和他们生活在一起的老人们入手。2005年初,漯河市妇联选择了邓襄镇韩店村等3个村,作为全市创办“四老”家长学校的试点,让老人们学会和孩子们沟通,指导孩子们学习。
韩店村8位热心的老人利用村里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的三间房子和一个小院,建立了“四老”家长学校,并把学校分为组织培训组、品德教育组、读书学习组、活动策划组。他们聘请了市里教育心理专家讲儿童心理,请儿科医生讲婴幼儿护养。然后,他们像“二传手”一样,把这些知识传授给抚养留守儿童的老人们。
71岁的李国安老人担任了学校校长,他说:“我们每逢农历初六、十六、二十六,就把村里的老人们召集过来,把我们从报纸、杂志、专家那里学到的知识,传授给他们。谁家的孩子最近闹情绪、成绩下滑,老人们就提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
多才多艺的闫自起老人还编写了“‘四老’教孙三句半”、“‘四老’对孙应该教管”、“奉劝学生刻苦学习”等顺口溜,作为“四老”家长学校的教材。有教育老人注意儿童安全的三句半:莫让孙儿坑边玩,莫让孙儿在路边,莫让孙儿摸家电,保安全。有教育儿童学习的顺口溜:学习任务当天办,不要等到第二天,要看就去看新闻,政治考题在上边。这些通俗易懂、朗朗上口的句子,很快就被老人们接受了。
担负着养育留守儿童重任的老人们,从“四老”学校学到的知识非常具体、实用。比如,他们学会了寻找合适的机会,耐心地给孙子、孙女们讲,他们的爸爸妈妈为什么要离开他们去打工,在工厂里每天要干多少活等等。一些曾经长期缺乏母爱、父爱,对父母产生怨恨情绪的孩子,开始主动给远在异乡的爸爸妈妈写信,说说家里的情况、爷爷奶奶的身体、自己的考试成绩,甚至还有在梦中和爸爸妈妈见面的情景。
成效:留守儿童有了第二课堂
玩耍是孩子们的天性,为了给留守儿童创造一个安全、热闹的游戏场所,“四老”学校的几位老人自己掏钱,购买了玩具、乒乓球拍、羽毛球拍等,让留守儿童在星期天、节假日里都有玩耍的地方。“四老”学校逐渐成了留守儿童最喜欢去的地方。
李国安说:“我们利用星期天、节假日把这些留守儿童召集在一起,编排一些节目,教他们在村里见人如何称呼,如何讲究卫生,如何注意安全,学会体谅父母的难处,帮老人干些农活。孩子们也越来越懂事。你到我们村里四处走走看看,墙上没有乱写乱画,树苗也没有人折。”
爷爷奶奶们文化知识有限,孩子晚上在家做作业,遇到不懂的地方也没有人问。孩子们吃过晚饭自发地拿着作业本,到“四老”学校学习,几位老人就守在边上,哪个孩子有不懂的地方,就教他们。“四老”学校逐渐成了留守儿童学习的第二课堂。
两年过去了,韩店村123名留守儿童,没有一个人失学、辍学。孩子们懂礼貌、讲卫生,学习用功,活泼可爱。周围几个村子的人看到这种现象后,纷纷把留守儿童送到韩店村的亲戚、朋友家抚养。目前,韩店村已有30多名外来的留守儿童了。
漯河市目前已经有90多所不同形式的“四老”家长学校。漯河市妇联副主席朱文红说,实践证明,“四老”家长学校是解决留守儿童问题的有效方式。漯河市决定在全市推广“四老”家长学校经验,争取到明年底,在全市遍地开花。



































“心灵驿站”,爱的磁场
──各地关怀留守儿童新探索之三
■ 肖承明 陈春园
“老师,我也不想这样……”曾祥春是江西省于都县禾丰中心小学四年级的留守孩,也是班上有名的调皮王,染上了小偷小摸的坏习惯。这
是他再一次犯了错误后,在学校的心理辅导工作室──“心灵驿站”里跟班主任陈老师说的心里话。
陈老师并没有责怪他,而是和风细雨地跟他聊天。他告诉小祥春,父母外出打工了,其实还有很多人关心他,班上的老师和同学们都希望他能改过自新,做个好孩子。一番话温暖了曾祥春的心,他下决心地点了点头。
此后,陈老师更加关注小祥春,上课时多点名回答问题,下课后常和他在一起,有时放学后还送他回家
。最让曾祥春感动的是2005年4月10日,这一天是曾祥春的生日。这个连自己都忘记了的日子,却被陈老师牢牢地记住了。那天,一进教室门,他就看到桌子上摆放着一盘新鲜的蛋糕,全班同学整齐地坐着,一看到他,就全体起立,齐声高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陈老师带头送上自己的生日礼物,曾祥春一下子明白过来,激动得热泪盈眶。
从此,曾祥春变了。课堂上,有他和同学热烈的辩论声;操场上,有他活跃的身影;谁有困难了,他主动伸出援助之手……
在江西省于都县,每所学校都有一间这样的“心灵驿站”,而且都有专业心理辅导老师。每学期,该县都会聘请高校专家前来给心理辅导老师讲课;每到暑期,便有一些高校师生前来搞社会实践,加强与该县老师的交流,提高该县老师的心理辅导素质。任何孩子有心理问题、思想困惑,都可以来这里找老师谈心。各个学校改变过去“以考试论英雄、以分数排座次”的评价方式,采用学习成绩和特长展示相结合的考核方法,设立诚信星、智慧星等“十颗星”,让每个孩子都能找到自己的闪光点,找到幸福的感觉和成功的自信。
走进工作室,一股温馨气氛扑面而来,墙上张贴着中国地图,以备孩子们查询父母在哪个地方打工,还有“这里是你温暖的家”、“我们都爱你,我们是一家人”等温馨的话语,一部“亲情电话”显得格外醒目。在这里,孩子们可以跟老师畅谈内心,也可以和父母在电话里倾诉思念;在这里,孩子们没有任何思想负担,他们感觉得到老师鼓励的目光和热烈的期盼。在“心灵驿站”的外墙上,挂着一个“悄悄话信箱”,孩子们有什么开心事、烦恼事都可以通过信件告诉老师。
“心灵驿站伴随着我们快乐成长。”曾祥春如是说,这其实也是留守孩子们共同的心声。在盘古山中心小学,我们见到了五年级学生曾美兰。“以前,我真的好恨爸爸妈妈,我想不通,他们为什么要去外面……”小美兰说这话时,显得很后悔。“后来,经过老师的多次开导,我明白了父母的良苦用心。”曾美兰显然懂事了,她成了学校“心灵驿站”的常客,成了老师的小助手,许多同学都愿意到这里来跟她聊天,说悄悄话。
“心灵驿站”温暖了一颗颗幼小的心灵,也让于都的中小学校形成了爱的磁场:冬天来了,杨承龙同学衣着单薄,王成秀老师当场脱下外衣让他穿上;每到双休日,钟根发同学都把学习有困难的同学带到自己家里,认真地帮助他们补课;黄承波同学自发组建了一个“十人爱心小组”,经常帮助住校的留守孩整理内务,组织活动共享快乐。活跃在各个校园的“爱心传递”队伍越来越壮大,全县已有1万多人次参加了“爱心接力行动”。




































“二代教育工程”点亮留守岁月
———各地关怀留守儿童新探索之四
■ 半月谈记者 梅永存 胡苏
改革开放以来,福建省明溪县大批人员跨出国门,到国外经商、务工。截至目前,全县共有出国经商、务工人员1.7万多名,占全县人口的14.7%以上,他们的子女大多留在当地。大批留守儿童缺乏正常的家庭关爱和教育环境,身心健康问题日益严峻。2000年,明溪县针对“留守孩”实施了“二代教育工程”,取得了明显的管理实效。近3年来,明溪县被省、市、县表彰的三好学生和优秀学生干部中,留守孩占1/3以上。出国人员最多的沙溪乡学区连续3个年度在全县乡镇小学综合评比中名列第一;沙溪中学2006年升学率位居乡镇中学第一名,共有39名留守孩以优异成绩考入重点高中。
明溪县委文明办主任雷祖泉向半月谈记者介绍,目前明溪县共有学生总数15036人,留守孩就有4740人,其中父母双方或一方在国外的留守孩3169人。由于父母在国外工作,留守孩家庭的经济条件一般较为优越,盲目追求时髦和相互攀比的心理严
重。还有的留守孩认为反正长大了要跟父母出国,学不学文化没什么关系,厌学情绪和自卑心理滋长。
为了避免“留守”给孩子成长过程中带来身心健康方面的负面影响,明溪县于2000年开始实施“二代教育工程”。县、乡(镇)均成立了“二代教育工程”领导小组,以文明办、教育局、妇联、侨联、团委、学校等单位为成员,建立起政府、家庭、学校、社会“四位一体”的工作机制,并将留守孩的教育、管理列为各单位日常工作考核的内容。
学校的主导作用也被重视起来,新型的家校联系建立起来。全县各学校均建立了留守孩基本情况统计表,成立学习辅导小组,指定教师与留守孩结对子;通过优秀人才的先进、生动事例介绍以及开展“新世纪我能行”、“海归”人才系列教育活动,感化那些丧失学习兴趣的留守孩。明溪县妇联副主席李秀莲说:“我们通过各种联谊活动培养这些孩子与故乡的感情,在这里种下他们的根,出国的学生才能心系故土,事业有成后心存回报家乡的愿望。”
各个学校建立了“知心姐姐信箱”和“心理咨询室”,开展以此为载体的一系列心理教育活动。沙溪中学学生刘晨路(化名)的父母都在国外,长期寄宿在亲戚家的他性格一度孤僻、暴躁。学校心理咨询室的老师主动向他发出了“邀请卡”,找他聊天、谈心。小晨路渐渐开始愿意跟老师和同学们亲近了,去年6月还和老师一起主持了班里的“实话实说”主题班会活动。
“二代教育工程”还倡导发挥社会力量,建立校外“一组”、“一员”、“一中心”机制:组建留守孩校外学习小组,聘请校外辅导员,鼓励有教育经验和管理能力的人员创办留守孩托管中心,成为留守儿童的“代理家长”。明溪县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还积极组织退休老教师,义务担任留守孩的校外辅导员,成立网吧监督队,查访留守孩在网吧、书店、录像厅等场所的活动情况,并拟定调查报告供相关管理部门参考。
家庭教育是不可或缺的一环。学校举办家长培训,帮助留守孩的监护人有针对性地实施家庭教育。利用春节出国人员返乡的机会,学校举行座谈会通报留守孩在校表现情况。教师平常深入家访,利用电话、电子邮件等工具,与出国人员建立密切联系,并引导留守孩定期与海外亲人通信,利用传统节日或特殊日子进行感恩教育。在2006年的五四青年节晚会上,团县委还组织留守孩们表演了以自己生活为题材的小品《瞧这些孩子们》。家长罗丽清说,自己是流着泪看完节目的:“以前只知道在国外辛苦赚钱,给孩子创造更好的物质条件,现在才知道孩子们心里有太多的感情需求!”




































义工联盟:为留守娃一“网”情深
———各地关怀留守儿童新探索之五
■ 半月谈记者 蔡敏 马姝瑞
在合肥的“安徽义工联盟”,聚集着这样一群年轻人,他们身在都市,却关注着农村缺乏关爱的留守儿童。他们通过网络组织在一起,不为利益、不求回报,一“网”情深传递爱。
星期六下午一点,合肥市新亚汽车站,北门换乘站。
一群看上去都不过20来岁的年轻人挤上开往郊区长丰县的大巴车。半小时后,车到站。年轻人沿油菜花海中的田间小径步行,来到挂着“长丰县四十头小学”牌子的学校。一进校门,他们就被50多名孩子叽叽喳喳的欢呼声淹没。他们变魔术般地从包里掏出羽毛球拍、动画书、水彩笔等,汇入孩子们中间,并迅速分散成5个组,围成圈,坐在学校的篮球场上。
“我上个星期捉了一只青蛙又放掉了!”
“我上个星期在班里的象棋比赛上赢了同桌!”
“那个连名字都不告诉别人的小女孩开口唱歌了!”
孩子们争先恐后地向这些大哥哥、大姐姐们诉说着最近一周的新鲜事。每说一件,大家都热烈讨论一番。眼前的场景,是安徽义工联盟的志愿者们在为留守儿童做心理辅导。
7岁的许淼身材瘦小,看上去只有四五岁,不喜欢说话,但喜欢画画。在他的画上,房子里有4个小人,其中两个用红色的笔圈着。志愿者解释说,许淼想表达的是,平时家里只有他和姐姐许慧荣,整幅画体现了孩子的孤单和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志愿者们不断地和他聊天,问他“画上的人是谁”、“她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希望她和你一起做什么”等问题。长时间坚持下来,就可以和他建立良好的沟通关系。
在接受辅导的几十名孩子中,像许淼一样的孩子还有很多。令志愿者们欣慰的是,经过熟悉的过程和几次活动后,“一次次辅导下来,孩子们越来越活泼!”
安徽义工联盟2005年通过网络“结义”,最初的宗旨是“助学、助农、助残”。现在仅合肥就有志愿者200余名,8位常任工作人员(兼职),成员主要来自在合肥各高校大学生,也有部分工薪阶层、商人、自由职业者。每组织一项活动,他们都在网上公布时间、地点、所需志愿者人数、应具备的素质等各种“条件”。为做好留守儿童这个项目,志愿者们曾专门去合肥市肥西县作了前期调查,内容涉及留守儿童的生活习惯、学习成绩、感到的受关注程度,甚至零花钱的数量和使用。
联盟执行官杨冰告诉半月谈记者,去年10月,他和同伴在做一项调研时发现,农村中太多的留守儿童在成长过程中缺乏父母的关爱,大都内向、胆小,缺乏与人相处的能力。一个关于农村留守儿童心理调适与发展的项目于是应运而生。本科学习社会学的杨冰拿出了一份专业的策划书。为了保证每一个志愿者都能以专业的态度投入到项目当中,义工联盟在合肥春芽残障人士服务站、英国救助儿童会的帮助下,将所有入围这一项目的20余位志愿者集中在合肥京皖宾馆,进行了为期两天的封闭式培训。
尽管留守儿童这个项目取得了可喜的效果,但直到现在,安徽义工联盟还没有办公地点,没有固定电话,没有专职的工作人员。杨冰忧虑地说:“宪法中明确说公民有结社的自由,但现实中组成一个合法的民间组织比开个公司难多了。”由于经费不足,正在进行中的“留守儿童心理辅导”无法照原定计划那样在肥西县全县展开,并实现帮助500名孩子的目标,项目影响力大打折扣。
安徽省社科院社会学专家王开玉指出,义工组织一般被认为是社会的“第三部门”,能够帮助政府开展很多社会工作。弘扬义工精神、助推义工组织发展,对于社会转型期的中国构建和谐社会有着重要的意义。杨冰说,义工组织“自下而上”的运作方式更容易被人接受,而且义工组织有着“小本经营”的特质,同一个社会工作,交给义工组织做能节约很多经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