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瓷艺苑的新葩
--《张万庆陶瓷书法作吕选》序
(2007-07-22)

    "艺术只有靠艺术本身的特殊"。一种艺术,只表现它区别于其他艺术的特殊内涵及形式。张万庆先生以书法为住体表现陶瓷的艺术作品,形成了"陶瓷书法艺术"这个新的概念,构成了陶瓷艺术品形式之一,成为一种新的陶瓷艺术美学价值。

    陶瓷艺术和书法艺术是世界艺术之林的东方艺术代表。陶器在中国新石器时期就有制造,旱期瓷器形成于魏晋,勃发于唐,宋达高峰,历经元明清,臻于完善,成为中固文化的象征,蕴涵中华民族文化的道德、伦理、人格。作为高扬人的主体精神的以汉字为基础的中国书法,是中华民族其他艺术的根基,它具备无限的拓展性,欣赏者可以从抽象的汉字线条中感悟到人类共同的东西。这一古老艺术有着足够的本体条件与陶瓷艺术融合、共生、发展。据史载,陶瓷先期的饰纹,是以"图形"表现,如仰韶文化陶品的"鱼纹"、"人面纹"、"兽面纹",到唐宋,文字以"提款"形式出现于陶瓷器物上。宋元明清虽然陶瓷"绘画"、"纹饰"空前发展,但文字仍是以提跋作为画品的组成部分,而非陶瓷饰样的表现主体。只是到明代有梵文、经语,"百富"、"百寿" "喜"字饰样出先,而用大篇"诗、词、歌、赋"表现为"文字饰样"的,则是康熙之后的创作,如"赤壁赋"、"腾王阁序"、"前后出师表"等。即便如此,史料显示充斥满目的是"绘画"、"饰文",文字莫说是百之有一,怕是千之有几也没有。这就说明:书法至目前为止尚未作为陶瓷饰样主体。而张万庆先生以多种书体、在各类陶瓷器形上创作的1500件八大陶瓷门类的书法作品证实:其作品的系列形成了陶瓷书法艺术的新概念及其美学价值,是对陶瓷"纹饰工艺性"的突破。

    张万庆的作品以书法表现陶瓷系列的共性与个性,形成了陶瓷书法艺术多样化的对立统一

    作品涵盖了景德镇、禹州、汝州、佛山、邯郸、淄博、洛阳、宜兴我国八大陶瓷系列,全部以书法作品为饰样的主体,实践体验的广泛、多样性、深刻性是过去陶瓷制造上从未有过的,其表现为"利用中国文字天然地提供远比任何绘画都更为直接、简明、强烈地与主体选择用意发生共振的条件,针对性地对陶瓷的共性与门类个性相互关照的实现",从而实现了"艺术作品时间的具体性原则"。这一时间把握了创造的四个条件:

    创造的对象性。亦即作品所体现的陶瓷特性与书法特性的对应关照。他以青花瓷高雅清新,钧瓷淳厚温华,唐三彩雍容华贵,磁州瓷朴实豪放,佛山瓷玲珑精巧,宜兴瓷温柔雅趣,汝州瓷和淄博瓷明净醇润的特征,从造型、釉质、色彩等方面综合考虑,选择不同的书体用笔及墨色变化,使陶瓷和书法的结合达到风格上的一致性。创造的时间性。亦即作品所表现的历史观念和现实观念的衔接。他从陶瓷的历史和显示着眼,挂住器物造型从初始、形成到完善发各个历史阶段,尽量发挥书法线条的表意和章法的特征,使韵味尽可能地在对象(器物)上反映特定的或政治、或经济、或军事、或习俗的特定历史文化。创造的空间性。亦即作品所体现的地域和场所陈列性。他将器物的使用和先上价值统一衡量,使作品体现地域特征及其使用场所的区别,使书法从文艺与书体形式都有恰当的选择,力求文化与生活的融汇和谐。创造的主观性。他从审美意识、审美视觉、审美价值和技艺时间的丰富上完善自我,以达到创作观念到陶瓷作品物化的完成。宗旨,八大系列陶瓷书法作品的内在因素的联系,体现了时间与空间、人文与自然、陶瓷与陶瓷、陶瓷与书法、书法与书法种种既对立又统一的关系。这种统一是在强烈的个性表现中显示出的书法本体与陶瓷形式外在性之间的普遍性统一,如此显示了陶瓷书法艺术在整个陶瓷艺术中的普遍性意义。

    张万庆的作品对陶瓷工艺性饰纹的突破,是对我国陶瓷艺术发展领域的拓展和品位的提高

    一般来说,艺术上的突破起码要有四个衡量条件,即"艺术创作不重复性"的要求;思维方式的正确;新形式与旧形式相比较的意义;新形式所表现的功能效用。艺术创作的不重复性决定艺术的品位。万庆先生紧紧把握在创作中对客体反映做进行的分析、推理、综合和抽象等心理活动过程,着眼于"动态观念",考虑作品存在时空的变化,尤其是流动趋势的预测。这一思维方式,正迎合了"书法线条变化无限性"的特征,契合了书法与陶瓷表现的无限与有限、运动和静止的辨证统一,这是他作品成功的重要前提条件。

    装饰使工艺器物的物质性内容增加了精神的有机成份。工艺装饰伴随着彩陶的出现而产生,表现出相对稳固的民族意识、伦理、道德和人格。所谓"图必有意,意必吉祥":龟鹤喻长寿,鸳鸯喻夫妻相爱,梅兰竹菊喻品格-如此等等。但是,这些饰样往往经过长期演化而成为一种固定的程式,缺乏创新而趋于保守性。尤其是到明、清,工艺过分强调装饰性,刻意雕琢,虽有美感但缺乏生命不息的鲜活感召力。"珠连纹"、"云图纹"、"海水纹"、"枝花纹"、等成为百年不变、千篇一律的定式。即便"文字纹",如"禧"、"百寿"、"福、禄、祯、祥"、等也是千人一面地成为"纹饰式"的装饰固定模式,失去了书法本有的表现意义。复述这一些,目的绝非否定传统饰纹的历史地位及其它在现实生活中的积极意义,而是说明一个问题:随着时代的发展,陶瓷饰样应追随时代精神,容纳新鲜内容,向新的领域拓展,向新的水准提升。这就是万庆先生实践的积极意义。

    书法作为高扬人的主体精神的艺术形式,它以汉文字为唯一素材,不可能独立存在于莫名其妙的线条中;但它又不等同于文字,而是仅取文字之结体,并以"神"为主导改造着、变化着原有"形"。早在商周时期,它就以饰样年形式而是青铜器具有了深刻的历史意义。它对后世的意义在更大成份上是以对"象形"的超越而具有了独立的抽象形式美,并使人们将这种抽象美与人对自由的追求、对美的不断创造联系在一起,从而成为约定俗成的"自然主观化"的精神事物和生命与感情的符号。至今,我们欣赏"钟鼎文"仍然可以体味到其大美的魅力。令人遗憾的是,当瓷器大发展时,我们的先人并未大举地吸收青铜器文字装饰的表现形式,将它引入陶艺之中。万庆先生正是从书法的本质性和最自由的表现形式特征出发,在研究传统陶瓷饰样的基础上,将书法作为主体引入陶艺,使之成为陶艺饰样的一个重要分支,从风格、情调、趣味上,区别于传统的绘画、饰纹作品,所体现的作品风格是朴实、凝重、庄严、肃穆,这是对青铜器文字饰样发展缺憾的重要弥补。

  张万庆的作品从陶瓷艺术的特征出发表现书法,发展了书法的表现技法

    万庆先生把两种艺术的融合概括为:书法线条的变化手段与器物造型、色彩、质地等特征的内在韵味的融化和外在形态的契合。他总结出的四种主要手法为:写、塑、雕、融。

    写:依据景德镇、淄博瓷、汝瓷、磁州瓷色彩青白、月白、乳白、米黄等明净清朗、质地如玉的特质,充分利用书法用笔、墨色变化的优势,着重于"写",尽可能地表现类似宣纸的作品风格。作品《青花瓷苏东坡浪淘沙箭筒》,充分利用大白空间,在四个筒体上分别用篆、隶、行草等四种书体予以表现,使线条的律动,运笔的变化,结体的布白等与筒体造、色彩搁置于一个强烈对比空间内,使书法烘托了器物的品位升华。

    塑:书法线条的"律动性"在与陶瓷静物结婚的矛盾中表现,仍然保持其动态感,才能显示器物的生动。作品《佛山瓷菊花笔海》把"文字"和"菊花"做半浮雕处理,不做阳刻,保持"筋书"的效果,用手捏泥条把线条粘接在器物体上,其效果使富有弹性的书法线条与似乎飘动的"菊瓣线条"在动态区别的对比中相映成趣。

    雕:万庆先生大胆地将雕塑的各种刀法引入器物文字表现之中,使书法线条呈现出五彩缤纷的景象。作品淄博瓷小口《佛字瓶》、《听雨瓶》等,在文字和饰纹上将刀法的刻、刮、剔、挑综合运用,使字体、纹饰、器态的线条形成对比,在对立中形成有机统一体,表现出器物似乎是一个对立着的人体,姿态(形体)是静的,而眼睛(线条)是动的,精妙神奇。

    融:即把文字线条与器物色彩质地、外在造型统一综合考虑,突出线条主体领引其他以表现书法的方法。作品《佛山瓷天朗气清清花缸》,以酱兰釉色为底衬,以回环纹饰作边,以手揉粗壮泥条粘贴"焚体"大字环绕缸体腰中,突出地表现了花缸淳厚、雍容、华贵、宏大的品位。

    万庆先生陶瓷书法艺术成功的关键,在于有意识地加工书法引入陶瓷工艺的过程中,有意识地利用陶瓷本体条件挥洒书法,既利用陶瓷制作的多种技巧,又将书法表现手段融合在陶艺之中,尽管迈出的是第一步,电脑却敞开了一条路。可以说,万庆先生是陶瓷书法系列作品的第一人。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陶瓷艺术以文化综合的内涵,体现出贯穿民族性、显现凝聚力及艺术张力的韧性。如果认可了张万庆的陶瓷书法艺术是他对艺术美追求的表现,那么我们就不能不追溯这种创造的源源关系。文化经历是张万庆的陶瓷书法艺术的根源。万庆先生在九十年代以前,先后在展览馆、博物馆、艺术馆任领导,主抓业务工作,近四十年中,曾收集古币12余万枚;整理古碑墓志2700多块,且按年代编排顺序,编纂目录索引,整理成册。整理民间古书画470多件。60年代末在开封市成立当时为全国第二家的"书学会"。九十年代兴办河南省中国画院亲任院长,先后组织筹办了《全国工笔画大展》、《牡丹竞选国花画展》、《中国佛教文化书画大展》、《木雕书法展》等等。1997年,国家文化部在中国美术馆主办张万庆书法展。万庆先生的经历与陶瓷书法的内涵是相映的,他在收藏、考古、书法、雕塑、陶瓷等氛围中按照学习--研究--实践的步伐,实现着认识--理解--掌握--运用的程序。书法风格是张万庆陶瓷书法艺术的特征。万庆先生以书法所表现的不是、凝重、庄严、肃穆,的陶瓷作品,恰恰迎合了他的书法风格。万庆先生以其书法用笔到文艺取材的独有风格,恰当地切入陶艺之表现,说明了书法表现陶艺的高度自由性;证实了陶艺表现领域的广泛性;揭示了陶艺所显现的民族文化在历史的持续性中的深刻性。矍铄的创造精神是张万庆陶瓷书法艺术的创新动力。万庆先生异常活跃的创造精神具体表现为三点:创造性的思维方式。他着力于研究不同历史时期陶瓷变化所反映的政治、经济、文化、习俗的变化关系;着力研究传统陶瓷绘画饰纹沿革关系,从而形成了陶瓷书法的审美意识及其视角。创造高文明价值文化环境的知道思想。万庆先生的作品,内容丰厚,格调高雅,绝无颓废,表现出新生鲜活的气息。他从木雕系列书法作品到这次陶瓷书法系列作品的创作,始终考虑的是如何使古老的书法艺术更直接地进入千家万户,表现并服务于现实生活的问题,因而,其作品均着眼于空间与物品衔接对比的统一,人们对物品的物理、心理感受的统一,使用与欣赏的同意,从而达到"以意呈象,以象造型"。创新性时间的方法。其基本表现是:书法用笔用墨与对绘画的吸收完善;章法结体与器型的统一;书法线条与陶瓷铀色的和谐;陶瓷制作工艺方法与书法线条性质的融汇。

    是为序

    

作 者:高秀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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