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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福林和杨宝兰夫妇 幸福是一种美好感觉
(2007-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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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物:同事+同学=爱情 他是南阳二胶厂(现乐凯集团二胶厂)的技术人员,名叫朱福林;她是厂子弟小学的教师,名叫杨宝兰。1984年,他们同在南阳广播电视大学学习期间,擦出了爱的火花。一晃六年,日子平平淡淡,却有儿女缠绕膝下,戏瓦弄璋,其乐融融。

    往事:1990年的疼痛 这年春天的阳光像所有春天一样温暖,杨宝兰却如坠冰窟:系统性红斑狼疮被确诊,医生委婉地告诉她:你也许只有三个月时间了。大厦将倾的感觉瞬间击来,但她硬撑着:“如果我能活三个月零一天,岂不是白赚一天?”

    绝望:生命不堪重负 时至1993年,杨宝兰活着。然而这年冬天,胸以下忽然不听使唤的她被人抬上了开往北京的列车,并被确诊为系统性红斑狼疮合并脊髓炎,医生说:你也许一辈子要躺在床上了。连续20多天,她保持着入院时丈夫把她“摆放”在病床上的姿势。每天,她偷偷做了一件事:藏1片安眠药。

    现实:“我一定能站起来” 2007年秋天,杨宝兰的丈夫朱福林开着私家奥迪车,载着已能够扶着东西缓缓移动的她驱车千里,从南阳到济南,开始新的诊治。

    杨宝兰:我不是累赘

    2007年9月28日,济南军区总医院。正在接受脊髓注射治疗的杨宝兰坐着轮椅接受采访时,手不停地捏捏腿、提提脚,仿佛在印证朱福林对她“活泼好动”的印象,但其实,“我能够活到现在,就一定能够站起来走路”,才是那些“小动作”的真正注脚。

    从1990年系统性红斑狼疮被确诊,到1993年合并脊髓炎,两种均可能随时要命的疾病缠绕着她、折磨着她,上海、北京、杭州,大城市的大医院她不知去过多少,天性活泼的她在忍受病魔摧残的同时,始终以乐观的态度面对着往往不能让人乐观的现实。她说:“我始终没有把自己看成累赘,腿不能动了,我有手有脑,就有自己的生活。”

    患上系统性红斑狼疮后,杨宝兰办理了病退手续。当她略有康复,便主动提出了复职申请,她说,她不愿一辈子躺在床上,因为她已经教过近十年学,并想继续下去。然而,“这只是一个梦想”,“随后几年我生活不能自理了”,每天除了辗转诊治,吃药、打针,几乎什么事情也不能做。

    很多事情想做而又做不了,杨宝兰心情一直不好。尤其是红斑狼疮合并脊髓炎后,大量脏器病变的折磨,使她不得不大剂量服用激素类药物,脾气时好时坏,在她眼里,木讷、不善言辞的朱福林自然成了发泄对象。“那些日子他怕我生褥疮,每天晚上都要起来帮我翻十几次身,但我却经常无缘无故地骂他。”想起当时的情景,杨宝兰对丈夫充满了愧意。

    正是这种愧意,导致杨宝兰在北京301医院住院期间偷攒了20多片安眠药,但“安眠药被他发现后很气人地扔了”。杨宝兰着重提出的“很气人”,是因为丈夫知道她的企图后一直不吭不哈,直到她攒得多了才说:“咱们这是住在医院,你一捧吃下去,肯定得被大夫拉去灌肠。人死不了,还得活受罪。”

    当时,他们每月二三百元的工资根本没办法支撑他们的花销。尤其是杨宝兰在激素类药物的作用下,胃口特别好,“一整只烧鸡三下五去二就吃个干干净净”。为了省钱给杨宝兰补养,朱福林经常“蹭”她不想吃或吃剩的饭。

    “那些日子我们很苦,也很难。”杨宝兰笑着指指笑吟吟坐在她旁边的朱福林,“他年轻时的头发又黑又浓,可现在还不到50岁就成‘秃老头’了。”

    1997年,杨宝兰的病仍处在“维持”状态,但她的生活却出现了新的曙光。她从参加广播电台组织的猜谜、征文活动打发时光开始,逐渐发展到在当地电台、报纸上开辟专栏,用她的亲身经历帮助一些走不出心理阴影的人们。随着“知名度”的提高,加之当地一名残疾实业家为她安装了一部心理热线咨询电话,她渐渐从中找到了从来没有过的快感和自己的价值归属,义务当起了“心理咨询师”,只要不外出看病,她24小时守在电话旁边,甚至“神经质”地盼着电话铃声响起。“和陌生人的沟通、交流,不仅帮助了别人,更丰富了我自己的生活。”杨宝兰说,这样的日子历练了她豁达的性格和更加热爱生命的激情,“无病无灾是幸福,但人的一生并不是因为四肢健全才幸福,更多的是要有一颗健康的心。我虽然瘫了,生活上很多事情不能自理,但我不是累赘,因为我有存在的价值和自己的生活方式。”

    经济拮据曾给杨宝兰的诊治带来极大不便,外出看病的食宿、路费及一双子女的生活、学习费用,“像一座山一样压在了我们一家人身上”,杨宝兰说,“没钱的日子真是不好过”。

    然而现在杨宝兰的家,不仅有宽敞的新房,也有私家车从奥拓到奥迪的变迁。这一切,应该说都是她的“得意之作”。

    虽然杨宝兰在家时每天只能坐在轮椅上,但她并没有脱离“信息时代”,她炒股票,也做房产生意,像她自己说得“我是一个喜欢用大脑工作的人”,颇有“运筹帷幄”的快感,快乐地掘了一桶桶金,既改善了家里生活,也为她进一步治疗积累了资金。

    当然,杨宝兰也尝试过让朱福林跟她一起“赚钱”,“有时候我和儿女一起劝他,他却说‘我把你照顾好就心满意足了’。”

    朱福林:我就喜欢照顾她

    笑呵呵坐在杨宝兰身边,朱福林一如杨宝兰所说,“木讷,憨厚,不喜欢说话”。

    采访中,朱福林说得最多的是一句对杨宝兰的问询:“回病床躺一会吧?”

    三个多小时的采访转瞬即过,临近中午,朱福林说:“你们大老远跑到济南,我一定要请吃一顿饭。”见我们拒绝,他自豪地笑说:“不瞒你们说,现在我和朋友在外面吃饭,差不多都是我掏钱呢!”

    朱福林把杨宝兰推回病房,麻利地帮她换上衣服,轻轻地抱着她重新坐到轮椅上,拿出条浅红色的毛巾被披在她腿上,仔细地裹了裹。当我们走上前要帮他推轮椅时,他拒绝了,怕我们推不稳。

    济南军区总医院附近的一家餐馆门前有两层的台阶,我们正想上前帮朱福林“抬”一把,却见他不怎么吃力且十分娴熟地一压车把,杨宝兰已进了餐馆。

    点菜时,朱福林说:“不要辣的,也不要太咸。”点了6个菜,他怕服务员记不住似的重复了一遍,然后冲我们歉然笑说:“辣的、太咸的,她不能吃,也只好委屈你们了。”

    点点滴滴的细节,体现了朱福林“我就喜欢照顾她”这句话的分量,更是18年来他对杨宝兰悉心呵护的深刻印证。

    他们的家在南阳卧龙区武侯办事处辖区一幢居民楼的二楼。从1993年起,只要不是在外治病,朱福林几乎每天都要把杨宝兰背到楼下,然后搀坐在轮椅上,用两个多小时的时间推着她去离家三四公里外的白河畔散步。

    尽管在杨宝兰眼里朱福林木讷,但憨厚的朱福林却在妻子卧病在床后多了很多“心计”。比如说杨宝兰记忆犹新的“安眠药”事件,朱福林在她藏第一片时就发现了,他不说破、阻拦,是因为他觉得她一天攒一片,无形中反倒是支撑她活下去的精神寄托,“人只要有精神支撑着,天大的灾难也能挺过去。”朱福林笑着说,其实那些日子他也真怕她吃,日里夜里小心警惕,以致他对“邻床病人如山的鼾声充耳不闻,但她小小一声叹气我都能惊醒”。

    性格的差异,“锅碗瓢勺”的碰撞也在所难免。朱福林说:“她喜欢说,也常为一些琐事‘说’我,但我总是一声不吭跑到儿子屋里,一边看报纸,一边吸烟,只当啥都没听见。”“这种忍耐,是我和她磨合出来的。”

    “她虽然瘫了,生活不能自理,但我始终相信她肯定还能站起来。”1993年红斑狼疮合并脊髓炎,不独打击着杨宝兰,也让朱福林感受着天塌地陷。但他坚信,杨宝兰始终是那个“活泼好动、聪明伶俐、能歌善舞”的杨宝兰。当杨宝兰无知觉地躺在病床上时,他每天都对她进行强制性功能训练——抱起她,面对面,膝顶膝,强迫她站起来,坐下去;再站起来,再坐下去,从最初的一分钟,到后来的几十分钟……这样简单却又经常让这两口子满身大汗的运动,终于在两个月后让只能躺在床上熬枯生命的杨宝兰重新“站”了起来——扶着东西缓缓走动。这样的“康复”不仅让为杨宝兰治病的医生啧啧称奇,也让朱福林兴奋异常,每到傍晚,他会推着轮椅让她“逛逛”北京的夜市。

    窘迫的日子,朱福林借了所有能借的亲戚朋友的钱,为了杨宝兰的康复,只要她想吃什么,他从不“吝啬”,但自己却经常把一袋方便面调料当一顿午餐,也经常赔着笑从病友那里索要一个馒头。

    这些年,随着家庭经济条件的改善,他的应酬也明显多了起来。每次朱福林外出,都带着杨宝兰。有人曾开玩笑说,就你怕老婆,以后不叫你了。朱福林则笑着回应:“我不带她,你们给她做饭啊?”

    儿女:年少不“是”愁滋味

    朱青、朱江,是他们的女儿、儿子。朱福林带着杨宝兰奔波诊治的日子,儿女整天跟着亲戚或在邻居家东一口西一勺“混”日子。终于有一天,“孩子我们养不起了,把女儿送人吧。”杨宝兰小心翼翼地跟朱福林商量。朱福林舍不得,但也知道孩子需要幸福生活。于是,他们“千挑万拣”找到“老实可靠”的一户人家,让女儿叫人家“干爹干妈”,到人家家住。

    “当时我们只是想孩子只要能健康地活着就行。”朱福林说,送出女儿的两个月里,他们不停托人观察、打听,为女儿成了那家人“掌上明珠”而愧疚着感到欣慰时,女儿却自己跑了回来,哭着说:“爸妈,我不花钱,也吃不多,留下我吧。”

    采访中,“我们欠儿女的太多”,仿佛勾起了杨宝兰的心事,她掏出手机,自言自语说:“这会儿她应该还没睡。”然后拨了一个号码,笑着解释:“美国那边的电话费便宜,我们和女儿约好了,想她时就拨通号,然后她再把电话打过来。”

    2007年3月,女儿朱青拿到了美国纽约大学斯特恩商学院博士生录取通知书。之前,她在郑州大学读本科,随后在清华大学读硕士。

    果然,不到两分钟杨宝兰的手机响了,“乖乖”,她这样甜腻腻地叫着,哈啰、OK地和远在大洋彼岸的女儿笑谈了起来。

    “女儿很出息,也让人省心,儿子却有些让人‘恨’。”朱福林笑说,儿子朱江从小顽皮、好玩,后来还迷上了上网,有一次还“偷拿了家里300多块钱,跑了十多天”。

    19岁的朱江“目前正在帮妈妈打理一些事情”。和他交谈,自然没能绕开“离家出走”这个话题,他笑说:“我当时拿了不止300多块,但我却把大部分又放回了抽屉,因为我不能让家里其他成员没办法生活。”

    这段记忆发生在朱江10岁左右。如今的朱江显然比同龄孩子更多一些成熟和老到,当我们问他:你生活在一个饱受苦难的家庭,你感受过的苦难是什么时,“你们想错了。”他说,童年时他也无忧无虑,打架、翻墙头,从来没有感到痛苦,“如果有,也仅仅是父母经常不在家”。

    你父母有没有给你讲过家庭的困苦?“没有刻意讲过一次,而且我们一家人都不愿过多提过去的事,我们只是在想家是幸福的,要好好生活。”

    今年8月份女儿出国后,朱福林和杨宝兰对朱江说,如果愿意出国深造的话,他们会为他创造条件。不过,朱江已明确表示他不会出国,“这个家需要我”。

    “我姐姐读完博士后也会回来的。”采访中,朱江这么说。

    “在美国,我最想的是回家,和我父母、弟弟在一起。”远隔重洋,电话里朱青的声音很清晰:“我们家谁也缺不了谁。”

    白河畔:二胶厂的两口儿

    “好心情,是病人最好的灵丹妙药。”只要不外出诊治,朱福林几乎天天都要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杨宝兰去白河岸边散步。

    一路上,他们的微笑和亲昵,让一个个擦肩而过的人感染、羡慕和关切。“在路上我们认识了很多人,却基本叫不出名字,也不知道他们是干啥的。”朱福林笑着说:“但他们都知道我们是‘二胶厂的两口儿’。”

    夏日的夜晚,白河畔风微人喧,在自娱自乐的人群中,爱唱的杨宝兰唱《牵手》,唱《化蝶》,总都博得纳凉的人们阵阵掌声。

    这两首歌,是杨宝兰最拿手的,也是她最喜欢唱的。她说,她这两首歌唱得好,不仅是用了心,还融入了自己的经历和情感,“18年了,他就像对孩子一样照顾着我。”

    “有一天能站起来”是朱福林和杨宝兰18年始终如一的心愿,“我喜欢她能歌善舞的样子”则是朱福林的憧憬和最甜美的记忆。

 
作者:记者李凤虎  责编:李志红
来源:大河网-河南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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